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北麓皇宫。
今日傍晚,五公主完颜凝萱一路冲到养心殿门外,请见皇上。被大太监拦在门外后,竟直接跪在了石板上,叩头大声呼喊,求皇上救命。
皇帝大惊,让大太监把人带了进去。
不知道完颜凝萱和皇帝说了什么,只知道皇帝震怒,四皇子被宣召进养心殿时。殿内一片狼藉,连个落脚地都没有。
四皇子心里划过一丝不妙,这种感觉在看清楚跪在地上的完颜凝萱时,达到了最高点。
“混账,还不跪下!”四皇子不过是多看了完颜凝萱一眼,迟了一点行礼,便被皇帝扔了个青玉笔筒过来,正巧砸在额头。
白玉似的脸庞,因为额头上的红肿凸起,瞬间显得狼狈起来。额头很疼,脑子也一阵晕乎,可四皇子连动都不敢动一下。
“儿臣知罪,还请父皇保重龙体!”四皇子死死的盯着白玉地砖,过了好一会儿,神思才清明了几分。
“朕看你是巴不得朕早点死,好给你腾位置!堂堂一个皇子,为了陷害兄弟,竟把百姓性命当做儿戏,置天下苍生于无物。凭你这等德行,若是朕把江山交到你手里,皇室的列祖列宗都要爬出来掐死朕。”
四皇子一听皇帝的话,立刻明白了这是完颜凝萱干的‘好事’,那本账册完颜凝萱一定交给了皇上。好啊,没想到三皇子被禁足了,还能指挥着完颜凝萱在背后摆他一道。
“父皇明鉴,儿臣从未做过危害百姓之事。”四皇子结结实实的在地砖上叩了一个响头。撞到了伤口,疼痛反倒是让他的脑子更清楚了。劫持粮草的事情,本就不是他做的。这个黑锅,他不背!
“不是你做的,那这些你作何解释?难道还要朕派人去你府中查抄,你才肯说实话?”
皇帝身体不适,一通脾气下来,几乎花费了他全部力气。没什么心思责骂四皇子,只是闭闭眼,挥手让大太监把账册扔到了四皇子跟前。
他对完颜逸矜很失望。
以前,他一直以为完颜逸矜是个温和的孩子。想着让他继位后,也不至于为难老三。
谁知,这个他心目中秉性温良的孩子,为了皇位,不仅亲手害母杀弟,还误国误民,谋害兄长。
这哪里还是百姓交口称赞的贤王,分明是一匹只有欲望的饿狼!四皇子始终低着头,没有看见皇帝眼中一闪而过的杀意。
“父皇,能否请您见一个人后,再定罪儿臣?”
“都到这时候了,四皇兄还要狡辩?四皇兄可还记得,幼时父皇曾教你们,君子以信立身!错了便是错了,大大方方认下,对父皇承认错误。你是父皇的亲生儿子,父皇会害你不成?”
从四皇子进门以来,一直安安静静的完颜凝萱突然开口。她还记得,前日偷偷见三皇子时,三皇子的交代。
四皇子看似温和,实则狡猾,若是能一击就中,千万不能给他喘息的机会,免得他翻起风浪来。
“凝萱,你怎么知道‘君子以信立身’这话?”皇帝本有些不满完颜凝萱插话的,这时候也顾不上了。
这话是他用来教训年幼的皇子们的,过了十多年,没想到还能从完颜凝萱嘴里听到。
“请父皇恕罪,女儿在哥哥进禁苑那日,偷偷去看了他。这话,也是哥哥那日亲口对女儿说的。”
完颜凝萱没有替三皇子求情,只是平静的叙述。这反而,给了皇帝想象的空间,一个把他的无意中说的话记在心里的儿子,与一个野心勃勃,觊觎皇位的儿子。
在两人同样犯了大错的情况下,是个人都会有偏向。皇帝有些愧疚的望着完颜凝萱说道“难为他了,你先站起来说话!”
四皇子眼看情形不妙,不动声色的觑了完颜凝萱一眼,以前他怎么没看出来,完颜凝萱还有这一手!
幸好,他早有准备!
“父皇,儿臣有要事禀告!此事关系天下苍生,请父皇看在万民的面子上,给儿臣一个禀明的机会。”
完颜逸矜拒不认罪的态度,再加上完颜凝萱在一旁不动声色添油加醋,彻底激怒了皇上。
“逆子,你没听见你妹妹的话吗,硬是要朕把你的脸皮撕下来,你才甘心是不是?好啊,既然这样,朕倒是要看看,你想做什么?”
皇帝怒极,反而顺了完颜逸矜的意。完颜凝萱见势不好,眸底飞速划过一丝波澜。
兰怡院,沐天妍闲来无事,正陪着四姨娘说话。
四姨娘手里还拿着针线,沐天妍勾头看了一眼那花纹和布料,便知她是给“沐铭墨”做的。至于是哪个‘沐铭墨’,沐天妍也不拿准。
“娘,你身体不好,做衣服是个细致活,不急在一时的。”
四姨娘幽幽叹息了一声,说道,“我没事做,心里总是空落落的,两个都是我儿子,现在却没有一个在身边,哎墨儿脾气冷硬,容易吃亏,也不知道他回去后习不习惯。还有那个孩子,怎么就找不到呢?”
四姨娘是个很温和的人,在最开始知道沐铭墨不是她亲生的时候,她有些不能接受。可当她发现沐铭墨已经走了,她可能再也见不到时,毕竟是她疼了十几年的儿子,很快她原谅了沐铭墨抢占了她亲生儿子位置的事情。
现在在她心里,她有两个儿子。所以她成日里,不是操心回家之后的沐铭墨吃亏,就是担心那个下落不明的孩子。心情不好,身体自然好不到哪里去。
“娘,你放心,墨儿的父亲对他很好。我来正是想给你说,墨儿托人查出了弟弟的下落的线索。我已经派人过去,也许过不了多久,您就能见到弟弟了。”
百里云墨是南捷皇子一事,沐天妍没告诉给四姨娘。毕竟沐铭墨身份特殊,若是让北麓皇帝知晓,尚书府养了敌国皇子十几年,还完璧归赵,估计连抄了尚书府的心都有了。
整个北麓,只有两个人知晓百里云墨曾经是尚书府三少爷的事。
一个是沐天妍,另外一个是沐赐衡!
百里云墨留给沐赐衡的那份信里,写明了自己的身份。当然,这不是因为他信任沐赐衡这个养父,而是他需要沐赐衡为他扫清尾巴,否则,指不定某些小人,会怎么拿他身份的事情做文章,威胁沐天妍。
果然,沐赐衡得知了百里云墨南捷皇子的身份之后,二话没说,自发的掩盖起百里云墨曾经存在的痕迹。不论四皇子如何深挖,都只查出,百里云墨是南捷一户商人之子,当年商人来北麓行善商时,不小心报错了孩子。
为了掩人耳目,沐赐衡还派出一队人马,往南捷去寻找自己的‘亲生儿子’。
沐天妍想得投入,有些走神,直到四姨娘握住她的手,激动的反问她是不是真的快找到那个孩子时,她才回过神。
“当然是真的,我怎么可能用这事儿骗您?你就安心等着,我很快就把人带到你面前来!”
沐天妍顺手抽走四姨娘手里的针线,含笑说道。
四姨娘高兴的点头,整天都勾着指头算时间。以为很快,谁知,这一等,就是两年!
安抚好四姨娘,天上已经一片墨染,沐天妍伴着微风,慢步回了落梅院。青青匆匆从外面进来,差点撞到她身上。青青见是她,赶紧低头请罪。沐天妍摆摆手,不甚在意。转口问起青青何事惊慌,要知道青青是个稳重性子,极少有崩不住的时候。